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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四章回忆[1/3页]
表哥那时候,就经常带着我去采摘山葡萄。舅妈有一双巧手,会将那些看上去很普通的山葡萄酿成甜美的酒。
舅妈先将那些葡萄洗净,用手挤成汁子,再用纱布将皮和葡萄籽滤掉。流进大白瓷盆里的那些汁水,紫黑中泛着红光,倒进去几勺白糖拌匀之后,又倒进一个洗净的粗瓷坛子中去。这,就进入了酿制期。不过,发酵期的葡萄汁不能密封,不然很容易爆炸。
几场雪过后,葡萄酒就酿好了。不过,平时还是舍不得喝的;一部分要送给城里的亲戚朋友,另一部分留作逢年过节餐桌上的点缀。
赶年下,从粮囤里取出那一坛来,抱着穿过雪地。然后,一家人团团围坐,甭管大人还是娃娃,都倒上满满一碗;那酒汁颜色红亮像血色的琥珀,味道酸酸甜甜中飘有淡淡的酒香。粘在手上,甜甜的,挂在碗上,黏黏的。一家人就着年夜饭的饺子,美美地品着好酒,祈望着明年的好收成。
那一碗喝过,大人还能继续下地干活,可孩子们呢,早已经在暖烘烘的火炕上,东倒西歪了。
那时候表哥有个邻居,经常会到家里来“借”葡萄酒。她每次来,都跟舅妈说:“哎呀,你看我们家来亲戚了,我的葡萄酒买没酿好,能先借我一点吗?”
舅妈笑笑说:“爱喝就尽管来喝吧,都乡里乡亲的,甭客气。”
那人就满脸堆着笑,真就不跟舅妈客气了,拎了一大瓶就往家里走。
下次,她又会找个别的什么理由,来家里“借”,当然每次总是“借”,也从来都不会还。
表哥看不惯,有次就问舅妈:“那人分明就是占咱家便宜的,你为什么还要惯着她呢?”
舅妈摸了摸表哥的头,说:“都是乡亲,不过就是一点葡萄酒,又不是什么宝贝,犯不着那么计较的。再说了,这些葡萄也不是咱家自己种的,咱往这大山要的,大山也没让我们还啊。做人,不要太在乎自己得失啊!”
我们似懂非懂地听着舅妈的话,多年以后才知道中间有着很多的人生哲理。
时光会流走,可那些美好的记忆,却早已如烙印般深深地刻在了心底。幼年的我,是那般地沉默与孤僻,宁可与书本为伴,与花草为伍,也不愿意跟人交流,实在不得不跟人说话的时候,表情也是淡然,还带着些许怯怯的味道。
因为我是超生的,我从小就被我妈送到了我外婆家,她跟我爸为了避人耳目,很少回家看我。后来听我舅舅无意当中提起,说我爸妈其实就是重男轻女,而我本来就是个意外,他们当时本来也没打算要我。只是因为他们舍不得花钱,又一拖二懒的,结果就把我生了下来。
从小就寄人篱下,我当然知道怎样看人脸色。只有在外婆面前,在外婆眼里,我才是最乖最可爱的好孩子,我所有的表情,我所有的举动,在她看来,都是可以理解,并值得怜爱与疼惜的。
记忆里,有很多次我都很任性很固执地拒绝他的帮助,最深刻的那一次是我的腿受伤了,他执意要背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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