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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73米 命都不要,还要脸干嘛?[1/3页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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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一阵凉风吹来,看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,连翘吸了吸鼻子,死死咬住下唇,缓缓地蹲下了身

  他走了,就这么走了。

  第一次,他就这么丢下她一个人独自离去了。

  泪,再次汹涌,然后涕不成声。

  其实她并不是一个喜欢哭泣的小女人,今儿要不是为了石头的离去特别难过,也不可能哭成这副自个儿都讨厌的德性,可是,现在火哥的绝然离去,让她心痛得,几乎差点儿把她前些年憋着没流过的泪都流尽了

  他就这么走了……

  蹲了好几分钟,她似乎是哭够了,脑子也清醒了不少,再次想起火哥临走的时候说的那句话,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,猛地抬起泪眼婆娑的脸,毫无形象的‘哇’地一声大哭了出来。

  如果有一天我也牺牲了,连翘,希望你能笑着看我离开

  火哥,你为什么非得要那么硬气?

 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,她能笑着看他离开么?

  只要一想想,她便心如刀绞。

  ……

  一个人悻悻地回了景里,她没有心情吃饭,做什么都没有心情,索性闷着头匆匆冲了个澡就将自己缩进了被窝里。

  这些天她都没有睡好觉,可是即便如此,此时此刻她还是无法入睡。

  脑子里不同的面孔来回交替放影着,那场惊心动魄的军演,那个炮声隆隆的地方,那个雨夜里男人温暖的怀抱……

  迷迷糊糊的睡去,又迷迷糊糊的醒来。

  她不知道啥时候了,也没有睁开眼睛,意识朦胧间,只觉得喉咙干哑得快冲火儿了,痒得她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儿,然后条件反射地便伸出双臂地摸索旁边的位置,轻唤了一声。

  “火哥……”

  没有人回答,四周很安静。

  心里猛地一窒,她睁开眼睛,翻身坐了起来。

  卧室里没有开灯,一片漆黑,安静得没有半点儿声响,而那个男人却不在……

  赶紧开灯,看了看时间,她下床,吸着拖鞋走出了卧室。

  夜晚的景里,走廊上只留着微弱的几套壁灯,整个主别墅楼陷在一片宁谧之中。书房没有他,客厅没有他,上上下下都找遍了,哪里都没有火哥的影子。

  于是,在这个没有他的奢华天地里,世界一片冰冷。

  可是,已经晚上十一点了,他为什么没有回来?以前他不管有多忙都不会这样的,要是有什么事担搁了也会提前给她来个电话。

  他,生气了么?

  气自己不理解他?应该是吧,要不然也不会头也不回地走掉。

  松软地将自己搁在沙发上,她十指插入了头发里,发丝在指间流泄的感觉,让她想到了那个男人在寂静的夜里安抚她入眠时,也常做这个动作,他的手指很硬朗,骨节很分明,掌手带着薄茧,右手第二根指关节尤甚。那个常年扣动板机的指头,曾经无数次探索过她的身体。

  越想,心里越窒。

  反复抓着自己的头发磨蹭着,她无奈地耷着脑袋,心里像缺失了什么重要东西似的,有些惶恐不安。

  这种感觉,甚至亲眼见到易绍天劈腿时还要难过,难道那个男人在她的心里,已经有那么重要了么?

  不!不行!

  她很矛盾。

  过往的经历告诉她一个道理,在她的生命里,越是美好越是喜欢越是在意的东西,越是不要轻易去触碰,因为它太过脆弱,手指要是稍稍重一点,它就碎了

  亲情,爱情,都一样!

  上天一定是知道的,凡是她喜欢的,凡是她觉得重要的,都会一一失去,再也找不回来。

  爸爸如此,妈妈如此,易绍天如此。

  而火哥,她不能丢……

  沉重的脚步从东走到西,从楼上走到楼下,她的脑袋像要炸掉一样,最后还是回了卧室,就那么傻傻地坐在床头上蜷缩着身体,一个人的影子,看上去伶仃而孤寂。

  想不明白为什么,过去的若干年她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么,今儿晚上怎么就觉得过不下去了呢?

  心里不断挣扎着,两种思想激烈的交战着……

  终于,她还是起来换好了衣服,拿着车钥匙就冲下了楼。

  玛沙蒂拉一路飞驰着,她没有给他打电话,也不知道是为什么,径直就将车开到了红刺总部。

  也许,只是直觉。

  警通大队就驻扎在红刺总部,在训练场往北的地方,有一个微斜的小山坡,那儿是整个红刺总部地势最高的地儿,站在山坡顶能将整个训练场都看在眼里,她知道以前火哥没事儿的时候总拿着望远镜站在上面看士兵们出操。

  今天晚上,她心里强烈的感觉到,他也许会在这儿。

  不管在不在,碰碰运气吧,如果在就顺从自己的心,如果不在就打倒回府。

  冷风微拂着她的长发,她觉得有些冷,紧了紧身上的衣服,缓缓地爬上了那个满是柏树的小山坡。

  天儿已经全黑了,远远地,她看见了他。

  心里一喜,不知道是为了看见他的喜悦,还是跟自己内心较劲胜利的喜悦。

  她果然没有猜错,那个高大的身体迎风而坐,脊背挺得笔直地坐在那个老地方,只不过,他手里拿的不是军用望远镜,而是一只明明灭灭的香烟,烟头上的点点萤火在黑暗里格外显目。

  他在难过。

  在她的眼里,邢烈火同志是战无不胜的,几乎没有任何事情能将他击垮,甚至她都很少看到他心烦意乱的时候。更多的时候,他都是站成那种比谁都骄傲的桀骜姿态,冷着脸凉着视线望向任何人。

  可是,此刻,他在想什么?

  静静地站立在原地,连翘没有走过去,就那么望着他的背影发呆,听着山坡上树木被风吹得沙沙直响的声音。

  心,很萧瑟!

  “过来!”

  邢烈火没有回头,但却像长有后眼似的,沉沉地说了一声。

  心里一酸,她慢慢地走了过去。

  这一声儿‘过来’,她听过无数遍了,他命令时说过来,他生气时说过来,他高兴时也说过来,可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沉重地说过来。

  走近了,她静静地站在他身后,如蚊子般小声问。

  “你怎么知道是我?”

  邢烈火没有看她,夜色里也辩不出他的情绪,眼睛一直望着山坡下的训练场,淡淡地说。

  “我会听你的脚步声。”

  连翘心里一震,一听这句话,那颗紧缠着心的外壳瞬间就被挑了开来,在来的路上被武装得滴水不露的情绪竟再次崩塌。

  他说,我会听你的脚步声!

  试问,这世间,有多少人能辨别得出她的脚步声?

  抿着唇,她鼻尖酸了,眼眶刹时潮湿。

  缓缓蹲身,她坐到他的身边儿,伸出双手轻轻地环住他的腰,将脑袋偏过去就靠在了他的肩膀上,同他一起望着山坡下的训练场,好半晌才调整好情绪,用那软腻腻的声音说着:

  “火哥,我来了。”

  火哥,我来了。

  短短五个字,却将中国语言博大精深的浓缩在了里面。

  好一会儿,邢烈火狠狠地吸了一口烟,弹了弹指尖的烟灰,将右手上的香烟换到了左手,然后再用右手揽住了身体微微泛凉的小女人,缓缓低下头用他那带着凉意的脸庞贴在她的脸上,蹭了又蹭,许久都未曾开口。

  表情,还是硬的,但,心却是软的。

  最后,他沙哑着嗓子,有些干涩地发出声儿来。

  “你咋来了?”

  侧过脸看着他,连翘不知道要说什么,平日里的能言善道在此刻完全没有作用,因为,虽然他极力控制着自己,她还是能够感觉得到他声音里那层淡淡的沉痛。

  哎!白日的刚硬哪去了?

  又何必憋屈自己啊?

  闷头想了半天,她鬼使神差般未经大脑就冒出了一句傻话。

  “我困了,找你回去睡觉。”

  不过,此言一出,邢烈火身子略微一震,那搂着他的手臂徒然收紧,“傻妮儿”

  喉间梗了梗,大手紧了又紧,叹口气,他索性将她抱了过来,坐到自己腿上,将脑袋扣在她的肩膀上,缓缓地继续说。

  “石头是我在侦察连亲自挑选的兵,在一长排的士兵里,他就那么盯着我的黑色贝雷帽,看着我带着红刺特战队的臂章,那眼睛里的渴望感动了我,所以,只用了一眼,我就选上了他。”

  “嗯。”

  轻轻答着她,连翘没有插嘴,她感受得到他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,或者说是在呜咽,而他这个人无论什么事儿都往心里憋。其实,他太需要倾诉了。

  她决定做一只垃圾桶。

  可是,她竖着耳朵半天,却再没有听到他的下一句。

  他没有再说,她便没有再问,只是静静地陪着他。

  此时此刻,山坡上寂静无声。

  可是,如果仔细聆听,还能听到那军号的嘹亮声,军靴的踩踏声,还有那嬉笑怒骂时那一句句部队里老爷们儿常用的粗言秽语。

  “妈嘞个逼的,操伱大爷的,狗的。”

  战友见面老三句,句句都是问候语。

  可是,它绝对不是粗俗,而是浓缩后的战友情,兄弟义。

  也许,也是俗的,可是在这尘世之中,吃着五谷杂粮的,谁又不是俗人?哪怕脸上抹得再光鲜,不也耐不出肚子里那点儿废料么?

  山坡上的风大,过了良久,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,只是听着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唱着悲伤的哀歌。

  对生命,对情义,对偶然,对意外,都在深深地思索!

  夜深了,山坡上吹过来的风有些猛了,吹得她双眼有些刺痛似的,睁不开眼睛,紧紧地回抱住全身硬绷的男人,将自己的脑袋埋入他的怀里。

  这儿,永远是那么的暖。

  ……

  ★

  出了红刺总部,在回景里的路上,一直是连翘开的车,而火锅同志还是享受着领导该有的特权,坐在她的身边儿,微阖着眼晴靠在椅背上。

  两个人的心里都有些沉重。

  一到家,邢烈火脱下军帽,一边解着外套的钮扣,一边转过来头问她,“吃东西没有?”

  回来她就睡觉了,还真没吃东西。

  于是摇了摇头,她目光切切地回视着他。

  “你也没吃吧?”

  “嗯。”

  肚子适时的咕噜了一声儿,她有些不好意思。

  “想吃什么?我去给你弄!”

  横了她一眼,一把抱起她放到沙发上坐好,邢烈火说,“你也累了,你休息一会……”

  说完,他转过身就想往厨房去。

  “火哥”不等他走开,连翘干脆地拽住他的胳膊,“我是女人。”

  她第一次吃到火哥做的食物是两只煎荷包蛋,煎得很好,所以她知道他竟是一个会下厨的。老实说,她当时那诧异的感觉,甚至比别人告诉她中了500万大奖更难以置信。

  怎么也无法将他的人生经历和厨房联系起来,君子远疱厨,不都是这些大男人最为推崇的么?

  而火哥,是大男人中的大男人,身上有着许多传统大男人的通病,怎么他还会做饭?

  望着这个固执的小丫头,邢爷有些无奈了。

  原本是不舍得她辛苦的想表现一下,他这个小媳妇儿,是个不喜欢疱厨的女子,可是她这会儿拧上了,依她那个性格,认定的事又怎么能说服呢?

  实在拿她没法儿,偏又治不了她,除了依她还能如何?

  顺势做在沙发上,睨着他轻声说:“素面吧。”

  呃……

  面,尤其是素面,是连翘最不喜欢吃的。

  但是,今儿她没有拒绝,这种时候吃素面好,嘴里答应着,她换了衣服系上围裙就进了厨房。

  一碗素面,加几根儿青菜,实在用不了多长时间,更不需要什么技术,可是在做的时候,连翘竟在无意中想起了几个月前的那碗素面,那个早晨,还有他抱着她意味不明的那句连翘,不要离开我。

  火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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